2009年7月11日星期六

转文:禅定今说——现代在家居士的禅修途径

讲演 赵跃辰 整理 董飞
禅定是佛教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。如果缺少对禅定的了解,会给佛教史的研究增加许多困难。但现在很少有专门著作能把禅定讲清楚,也很少有人讲清楚。这导致坊间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禅定的传说,使禅定神秘化、神话化。
解说禅定的困难
禅定不仅仅属于佛教,其他宗教修习禅定的也很多。据说早期基督教、伊斯兰教的苏菲派也都有禅修手段。但佛教与其他宗教的禅定在目的上有根本不同:佛教禅定的目的是超越二元对立,现量体会缘起性空正见,契入空性。但近代以来,真正能从基本概念与基本练习角度讨论禅定的书籍非常少,造成大家对禅定不了解,从而形成各种神秘,成为形形色色无知传说的温床。造成这些现象的原因主要有两个:
第一是缺乏训练有素的禅定者。不论古代还是现代,真正有很深禅定功夫的人是很少的,古代的禅修大家可能比现在稍微多一点。
第二是缺乏名言共许下的语言传递信息。什么叫缺乏名言共许?比如说一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,要得到“红色”的意义,就指着红色的布,再拿一个红色的西红柿和一个绿色的叶子放在一起,找出和红布颜色相似的那个物品。然后再比较成熟的辣椒,盛开的月季等等,人们会发现大家都把辣椒、西红柿、花和红布的颜色看作是相似或者相同的。这样的共同认识使我们能确定什么是红色,由此建立共同的名言。我们最基本的概念都是从这样的方式而来的。但是如果我们谈论梦——这种很个人的感觉经验的时候,如何建立起名言共许呢?因为我们梦里的东西和现实的东西有相似的地方,这种削弱的共许,可以使我们交流彼此梦的内容。但是,梦人人都会做,“定”却是没几个人会修。因此这个比起梦而言,更难以用共同的语言来交流。缺乏共同经验造成缺乏共同的名言,给沟通造成更大的困难。会禅定的人给不会禅定的人讲禅定,就好像是跟色盲谈颜色,我们没有办法用共同的概念去介绍。

了解禅定的两种方法:古典的和现代的
在缺乏名言共许基础的约制下,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?有两种方式,一种是古典的或者传统的,一种是现代的。古典方式是修定,学会了“定”,自然就知道“定”是什么,从而能够与同样会“定”的人具备交流的共许名言。现代的方式是从诠释名言和概念开始,通过名言与概念的定义来了解“定”的意义。
  
古典的方式
从修奢摩他(止)开始。止的意思是让你的心安定下来,从而渐渐趋入初禅,继而趋入色界天四禅,无色界天四无色定,合之而成八定。这样一层一层上去,最后到非想非非想定——作为凡夫所能达到的最高的极限。以前外道也有类似的禅定,比如早期的基督教、伊斯兰教的苏菲派等。而佛教是借用禅定力量来突破能所对立的执着,把禅定当做契入本觉的手段和助力。在奢摩他的基础上做毗婆舍那(观),在禅定的同时用佛门的智慧去分析,把佛门的正见在现量上得到体会。所以要先建立正见,然后通过毗婆舍那这个唯一的手段契入空性。这也是佛教与外道不共的转折点。

止的基本作法
传统的做法是选取一个目标,比如心中的一朵莲花,坐下来平心静气的,让所有注意力都注意到这样一件事上。大家可以试试,你最多不超过20秒,就会发现你的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去了,或者出现了其他东西。这说明心很难止在一个地方。而这个止就是训练操控我们的心念能力。心专注在所缘境,叫正念,否则是杂念。比如你想到其他地方去了,这个就是妄念、杂念。如果自己的心离开了目标,则要主动把心回到所缘境上来。反反复复这样去做,训练自己的操控能力。
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遇见两大困难:昏沉和散乱。昏沉近于瞌睡,散乱是杂念掩盖正念。  如何对治呢?主要靠“正知”与“正念”。“正知”是知道自己做什么。我们在禅定时碰见妄念,大多数人会去想我们怎么会出现妄念了?是什么时候出现妄念的?这个妄念是怎么来的?但是这样就离止越来越远,。发现妄想的时候应该马上回到自己的正念上来,也就是你所观想的东西上来。因此不但要正知,还要有决断。按照这个方式修止,你会发现自己慢慢一步一步提高。
传统教法把这个叫做九住心,是度量止的程度:
(1)内住:一般人,一向是心向外散;儒者称为放心,如鸡犬的放失而不知归家一样。修止,就是要收摄此外散的心,使心住到内心所缘上来,不让他向外跑。
(2)续住:起初摄心时,心是粗动不息的,如恶马的腾跃一样,不肯就范。修习久了,动心也多少息下来了,才能心住内境,相续而住,不再流散了。
(3)安住:虽说相续而住,但还不是没有失念而流散的时候。但修习到这,能做到妄念一起,心一外散,就立即觉了,摄心还住于所缘中。到这阶段,心才可说安定了。
(4)近住:这是功夫更进了!已能做到不起妄念,不向外散失。因为妄念将起,就能预先觉了,先为制伏。这样,心能安定住于所缘,不会远散出去,所以叫近住。
(5)调顺:色声香味触──五欲;贪嗔痴──三毒;加男女为十相,这是能使心流散的。现在心已安住了,深知定的功德,也就能了知“欲”的过失。所以以静制欲,内心柔和调顺,不会因这些相的诱惑而散乱。
(6)寂静:十相是重于外境的诱惑,还有内心发出的“不善”法,如不正寻思──国土寻思、亲里寻思、不死寻思、欲寻思、恚寻思、害寻思等。五盖──贪欲、嗔恚、惛沉睡眠、掉举恶作、疑。对这些,也能以内心的安定功德而克制他,免受他的扰乱。到这,内心是寂静了。寂静,如中夜的寂无声息一样,并非是涅槃的寂静。
(7)最极寂静:上面的寂静,还是以静而制伏寻思等烦恼,还不是没有现起。现在能进步到:寻思等一起,就立即除遣,立刻除灭。前四住心,是安住所缘的过程。
但修止成定,主要是为了离欲恶不善法,所以定力一强,从(5)到(7),就是降伏烦恼的过程。心静而又净,这才趣向正定了。
(8)专注一趣:心已安住,不受内外不良因素所动乱,临到了平等正直持心的阶段。就此努力使心能专注于同一,能不断的,任运的(自然而然的)相续而住。
(9)等持:这是专注一趣的更进步,功夫纯熟,不要再加功用,无作行而任运自在的,无散乱的相续而住。修习止而到达这一阶段,就是要得定了。
如果各位花上几个月或者几年时间——我们就会大概知道什么是禅定。有些高僧大德甚至要花几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——在这上面去做。做过之后,就可以在禅定上具备名言共许,可以和任何高人交流了。如果没有这样去做,只是从概念上来看,我相信讲到现在为止,大家对禅定或者止都没有真正的印象。最多就是大致知道我应该怎么去修止。

现代的方式
我试图从名言共许的形式给大家做一下介绍。有言在前,既然是建立在名言上,而我们的共许又很薄弱,因此不可能表达得很精确,只能凑合着做。
我们把定表达为一种特殊的心态,简称定心。定心有两大类。第一类就是我们修止所得到的定心。第二类定心比较特别,它永远不会离开我们,但我们一般不会认识到它。第二类比较深奥高明,我们暂时不讨论。
首先,第一类定心是什么呢?我们知道它不是昏沉。那么随便问一下,第二类定心是不是昏沉呢?第二类定心不是昏沉,但是在昏沉中它也可以存在。但是第一类定心不能与昏沉同行。有些人一坐就几个小时,而且不知不觉,他认为自己的定力很好了,但是这个其实并不是佛门的定心而是昏沉。昏沉是没有用的,没法达到我们的根本目标。
其次,止是让自己的心攀在一个目标上不要动,是不是别的什么心念都不要动呢?不是的。真正的定心可以允许某些心念起作用。这个和修止不一样,修止是为了让你能够体会一下定心是什么样的。而实际上,定心下可以允许心念起作用。能允许多少取决于所修禅定的力量。在粗昏沉和掉举没有去除之前,不容易体会到定心。
定心的一个特点是有强烈的内在觉照。所谓觉照是对某一个事情有觉知能力。这样的觉知能力并不是我们的五根所产生的。在禅定中到某个阶段时,我们可以将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关闭。这时候我们还有觉照能力吗?还是有的。有人会说,这时候还有意根。那么这个意根是定心的觉照了吗?还是差一点。将意根的思想去除掉,大致接近定心觉照了。总的来讲这个觉照可以将五根甚至六根遮蔽掉,也可以把五根连通起来。如果你还能保持相对稳定,就构成稳定的觉照,我们就称为定心了。这个定心是我们心的基态。
学过物理的都很熟悉什么是基态。比方说,氢原子的电子运动能量最低的状态我们叫基态,放在最底下。氢原子的电子可以能量跃迁跑到各级轨道上去,到其他的激发态。当它去激发态时,基态是不是就没有了?不是。为什么呢?如果是基态没有了,那么电子能量还能跳回原来的基态去吗?没有基态你往那里跳啊。当它跃迁态时,从某种意义上说基态并不是没有,还是在那里。所以电子跃迁才能给出稳定的发射光谱。再比如计算机。我们现在看见,有一个人在用PPT讲禅定,但实际上在计算机最基本里的是一套操作系统。我们把这些都关掉,打开一个命令窗,我们可以看见是操作系统在工作。操作系统是计算机基态,定心是我们心的基态。现在我们运行PPT时,谁还记得操作系统在运行呢?可是没有意识到,就代表操作系统不运行了吗?因此在我们一般的思维情况下,定心是被覆盖了,并非不存在了。很多人以为我现在心很乱,定心就不在了。其实它不是没有了,而是在这里我们没有体会到。这个可以通过禅修展现出来。从根本上说,定心并不排斥思维。我为什么强调这一点呢。因为一个完全排斥思维的定心在佛教里是没有用的。
定心的用途
定心有什么用呢?我列了三个很奇怪的用处。
  1 让自己能够什么都不做
  2 进行深度思考
  3 佛教特别用途
第一条大家可能很奇怪,让自己什么都不做是很有用的事情吗?这是一个很不容易做到而且很有用的事情。我以前在海洋大学时有一个老教授,他心力衰竭,行动也不便,几乎一直在医院里。当时我就建议他修禅定。他问什么是禅定,我就简单说,禅定是什么都不做。后来过了一段时间,老教授的身体慢慢恢复了。以前大半年都要在医院里,现在完全不去了,晚上还可以和其他教授搓搓麻将。人家很奇怪,就问他。他说这个很简单啊,就是到一个地方去坐着,让心里什么都不想,健康就恢复了。可见禅定对我们的身体恢复有很强烈的修复作用,强烈到超过我们的预期。但是我要在这里加一个注——切勿神秘化和夸大。有人说入到三禅就可以如同初生婴儿一样,身体消除一切后天疾病,这个就是附会了,没有那么厉害。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,坊间流传的各式各样的谣传。
第二条,是在定心下去思考。这可以帮助你清理复杂情况,抓住问题真正的核心。这个有点像灵感在禅定下发生一样。效果如何呢?我在哥伦比亚大学读PHD的时候,有两个佛友也是哥大的研究生,我们的博士论文最关键的内容都是在禅定中想出来的。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核心内容呢,在打坐跳出这些思想,讲不出什么道理。
至于第三条呢,在定心下进行毗婆舍那,将缘起性空的概念了解,深入到内心实际体会上去。这个是佛门的主要目标之一,跟在场的大家相距比较远了。
佛教是一个智慧的宗教,虽然我们很不幸看到佛教的现状是:一个非常智慧的核心,外围包了一层通向智慧的方便,再外围包了一个标准色彩的宗教,最外是一些民俗信仰。越是在外围,圈子就越大。很多人认为在外围的这些迷信是佛教,其实这些是民俗信仰,附在佛教上,借用佛教名义,我们称之为附佛外道。剥掉这些外壳之后,发现佛教是一个提倡五戒十善的标准形式的宗教,引导人们去恶向善。再进入内部,就是非常神秘的修行方法。据说通过这些修行方法,可以和诸佛不二,可以获得本来具足的无所不具的智慧。这里关键的瓶颈是如何达到这样的智慧。就是怎么才能超越能所对立的执着。这是佛教的特点。
需要指出的是,上述定心用以达成佛教目标,不很容易奏效。缺乏稳定的禅定能力,定心不容易在思维中维持。特别是现代,一般人都没有足够定力,因而造成效果不明显。
如果第一类定心用于佛教,效果其实并非如我们期望一样高。佛经记载,很多阿罗汉在佛在世的时候,都是使用这样的方法证果的。但是现在通过这样的修行方法有所成就的,几乎没有。清末到解放这样长一个时期,我们中国的高僧只有寥寥几位,就说明问题。
我们小结一下定心。定心是一种心态,觉照明利。可外延到六根,然后与六尘产生六识十八界共在,也可内守幽闲。昏沉可以覆盖定心,散乱的思想念头也可能干扰定心。若不失定心,则定心下的思维有重大用途。而定心下的什么也不做,对恢复身体基本健康具有惊人效果。
禅修是一种自我心态调整,设法改变日常习惯的心态,慢慢地让自己体会并进而稳定在定心上。那么我们要调整什么呢?传统的方式是不用这样概念分析的,只是告诉你这样去做。现在的人就要搞清楚为什么这样做。
日常心态的三大特性
首先我们讲日常心态三大特性,佛门说是凡夫心的三大特点。我先讲第三点。倒过来排是为了后面的方便。
3、能所对立。这个是最基本的特点,一切凡夫众生都是如此,我们认识世界的时候几乎只有这一种方式,就是“我认识了一个东西”。以“能”为自我,“我(能)思故我在”。我看见一个人,我看见这个人和旁边的人是不一样的,这个人是张三等等。我们的心以观察对象为目标,就是所缘境。能所相对,才能形成正常的分别、认识与思维反应。离开了这种方式,我们不能拥有任何知识。这种认识方式构成了我们认识世界的根本基础。我缘在所缘境上,然后产生了别,构成了我对它的认识,这是最基本的一条。
2、我所认识的目标,也是所缘境,一定是个不大的,局部的东西。比如我可以认识张三,但是我不可以同时认识全中国人。甚至说,我不可以同时认识在座的所有人,哪怕都是我以前的同学。这就是说我们的认识对象是一个局部的东西,佛教称为别相。
1、我们所认识的对象是流动变化的,而不是固定的。比如说,“张江民先生在这里”,“他早就在上海了”,“昨天跟我打过电话啊”,“没有搞清楚他在哪个教室”,“等下课了我好跟他去交流”。大家看,我一会的功夫,心念已经从一个人的人名跳到他的电话,他的行程表,我的认识对象一直不停的流动变化,构成一个心念的“流”。好像狗熊掰棒子一样,掰一个扔一个。
这三条构成我们凡夫认识世界的最基本的形式。我想没有人可以完全跳出这三个特点。这是我们的平常心态。我们禅修就是要改变这样的心态。这个改变从哪里做起呢?就从第一条做起,修止。

三类止
第一类止,把心念的流动性停下来。就是抓定一个目标不放,如果发现自己心念跳走了就拉回来。反复训练后,就形成一种盯住所缘境不受干扰的能力。我们经常听人说“禅定不好修啊,如果不去做还好,一做就觉得心乱的不得了。我只能读经,读经反而清净了。”这是为什么呢?我们知道我们读书或读经时,我们的思维仍然是一条流。我们的凡夫心的三大特点还没有任何改变。读经只是把我们的流动的范围压窄了一下,改变的比较少。我这里不是说读经的功德,这是另外一回事。我只是说控制心念,用读经的方式,改变我们习惯改变得很少。如果进一步压缩,就变成了净土宗的念佛,心念还是在流动,只是更窄了。更难一些呢,彻底不让动了,那就是观想心中的一朵莲花。观想莲花又比念佛难。念佛又比读经难。这个难度取决于你对自己的日常习惯的改变程度,改变越多越困难。
第一种修止还会出现一些症状,坐不住,有幻觉,难以辨别真假,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些怪异的感觉。这些感觉往往造成一些坊间的流言。比如有次我打坐的时候感觉到身上有一条大爬虫,奇痒无比,后来我摸了一下,发现不过是一滴汗。有些人更厉害,禅定时觉得自己会飞了,但是真能飞吗?从五楼飞下来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知道。这是因为对禅定缺乏了解,缺乏正见。这种情况在第一类止中可以得到解决。下些功夫就可以克服。
第一类止在使用上有局限,力量不够。从根尘识角度上说,我们把力用在尘上。会产生一些力量,但是力量不会很大。对于佛教修学禅定的目标来说,此类方法产生力量慢。因为这类止跟毗婆舍那在技术上有不很协调的地方,所以很难用上力。要修到七住心以上,继续努力,定心渐渐显现,进入初禅以后才开始有些力量。
第二类止,是瞄准我们凡夫心的第二条而来。习惯上我们心所缘的目标是别相。那么改变它,把心集中到总相上去。比如,想象宇宙世界中都是水光,让心定在水光中不散乱。如果你能以此为正念而心念不飘走,就是这第二类奢摩他。这样你就肯定没有流动了,因为是总相,没有流动的余地。如果你能修进去,必然会产生某些伴生现象,比如你的心和所缘对象好像变成了一个。但是注意,这个不是真的心跟水光一样了,只是“觉得一样”而已。此时“能所”对立暂时削弱,但是你不能被自己骗了,以为能所对立已经被消除。这会阻碍了自己深入。这种奢摩他更难修,不要说把心念集中在满世界的水光中不动,光是想象一下满世界的水光就很难想象出来。想象不出来更没法集中心念在这个上面了。但是假如你修得出来,那么力量就非常大。
这类修止遇到的困难就更大了。首先是你能想象出这样的总相吗?想象出来后能稳定在这上面吗?另外这个也会产生幻想。因为你在修行中会感觉自己和所缘对象合二为一了,产生了错误的认识,这样的错误甚至可以流传几千年。那么这个止有什么样的作用呢?假如说,我爱上一个人,我用了一切办法,她却还是对我无动于衷,于是我痛苦烦恼死了。但是你如果使用水光三昧,只要一秒就可以立刻去除掉这样的烦恼,舒舒服服。当然你可以重新起念。但是我们已经可以看见它的力量了。
从根尘识的角度看,这类修法大多是着力在识上。对于佛教修学禅定的目标来说,此类方法产生力量比第一类快而且力量大。这种修止的方法跟毗婆舍那在技术上协调稍好。
第三类止的着眼点是破除能所对立。如果能所对立这个执着被破坏了,失去能所间的强烈耦合,就谈不上大相小相。谈不到相,就谈不上流转。这就是无所止。无所止不是不止。有人会问,你的止不是止于某个所缘境吗?但是止不仅仅限于所缘境这样一种方法。只是初学的人往往从所缘境开始。《圆觉经》说到“取至静为行”,它并没有讲必须攀到一个所缘境上。无所止是可以做到的,能通过某些技术操作达到。这些方法流传不很广泛,经常是在某些极秘密的口诀里传授。因此我也无法在这里说怎么具体去修这个无所止。我只能说,有这样的方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存在于我们的汉传佛教里。
这个无所止很难学,而且这里遇见的困难更大了。首先操作很难。既然有操作似乎就应该有对象,有对象那就不是无所止了。所以刚开始的时候,没有所缘境就很难进行操作,更没有办法稳定住。因为没有所缘境,所以无处着力,难以维持专注。而且精神压力很大。对修的人要求自持能力很强,不得法时容易产生很多不应有的身体负担。这种无所止没有办法保证人人能学会。而且若干困难没有通用解决方法。
从根尘识的角度看,这类修法着力在根。对于佛教修学禅定的目标来说,此类方法产生力量快,力量极大。这种无所止跟毗婆舍那天然协调,有根本的内在一致性。而且这种无所止与第二类定心关系密切。这类无所止,如果你止得住,可以得到第一类定心,并且与第二类定心非常近。我们刚才说到第二类定心是更基本更根本的定心。这是比第一类定心更深的。所以学会无所止的收益会更大,但是这个更难。还是一句老话,世界上事情都差不多。容易的东西需要学到很深,才能产生一些力量。而很难的东西往往不需要很深,就有相当力量了。根据密教里记载,这样的无所止,有的前贤只是在三住心上做毗婆舍那就契入空性了,这是非常惊人的。

三类毗婆舍那
毗婆舍那在禅修中是一个相对短暂的过度阶段。通过分析缘起性空的正见,在现量心行中体会。假设你没有吃过糖,我跟你介绍糖的外观、化学成分、结晶什么的,这些知识只是比量。现在给你吃糖,甜在嘴里,你对糖就有了现量体会。佛教缘起性空的道理可以在概念上表达得天衣无缝,但如果没有现量,只局限在哲学而已。而对契入空性而言,毗婆舍那就是帮助你亲自去把这个糖吃到嘴里,体会到这个糖是甜的。这是从思维到体会,从概念到现量,从俗义到胜义。离开这个阶段,我们凡夫就是知道缘起性空的道理,也无法体会。
佛法以契入真如实相为目标,禅修作为手段,毗婆舍那是禅修中关键性转折: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过程,是与外道的分界点。如何做呢?就要借用禅定时深入洞察的能力,将缘起性空正见在内心获得直接的体验。通过打破能所对立的执着,超越能所对立而达成契入空性这一目标。
举例来说,看这个牌子,这个牌子上写的是我的名字,这个是我的名字吗?不一定。这个名字需要依赖我这个人的存在。我把牌子反过来,这个名字就没有了。可见一个事物的存在,或者说显现,需要依赖各种各样的因缘条件,并不能独立存在。由此我们知道事物是没有自相、自体和自性的。这实际上就是一个毗婆舍那的过程。但是通过这样的分析就契入空性了吗?实际上佛在世时,大阿罗汉到佛面前,佛也就是给他们讲这些道理,他们就契入空性而且还证果了。但是现在我们也这样做,为什么却不能证果?现在全中国那么多人学佛,几十年了却很少人证果,这是怎么回事呢?困难出现在哪里?我们先看看如何去做,回头再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第一类毗婆舍那。假如我们先用一个目标修第一类止,然后把心定在这个所缘境上不起妄念。但是现在我要对这个对象进行分析,做毗婆舍那,那我是应该起念还是不起念呢?如果起念就止不了,止不了定心就没有了。如果我止住了,那我就不能起念分析。那应该怎么办呢?格鲁派对此明确地说,要做轮番修。止是不让妄念起,毗婆舍那需要心念思维分析,二者难以同时进行。但毗婆舍那却需要在定心下修。轮番修就是止一阵子待心安定了,然后起心念分析。分析一会以后思想纷飞不能深入了,就只好停下分析再去修止。如此反复。
效果如何呢?从佛门契入空性的目标来说,据佛教记载,此法在佛陀时代是有效的。但从近现代的记录来看,效率很不高。现在此法大都只起到毗婆舍那练习题的作用。效率低的真正的关键原因是什么呢?我们安止后,开始在定心下进行毗婆舍那。但我们一分析,过一会心散了,定心就消失了。这段时间的长短,要取决于你的禅定力量的大小。对稳定到四禅的定力,推测定心可以在日常情况下维持数小时乃至数天。这样长的一段时间足够一个人在维持定心的情况下,跑到佛跟前,听佛说佛法正见,在佛指导下进行毗婆舍那,现量契入空性。但现在我们的禅定有稳定在四禅的力量吗?不要说稳定在四禅,就是偶尔达到四禅定的人,到目前为止,我都没有见过。
那退一步说,初禅的禅定在起念后能维持定心不散乱多久呢?大致可以维持几分钟。这几分钟做一件事不够用,不做又很浪费。你做一个分析,几分钟就过去了,心乱了,又要重新修止。所以你指望通过一次获得入门的机会不高。但是这几分钟意味着,如果你经常反复做的话,还是有机会的。一个佛教团体如果有几个人能稳定在初禅,再如果正见具备的话,若干年内获得成就的机会还是很大的。但是现在大家都不修禅定。我见过一些能进入初禅的,都是偶尔入一次。能稳定进入的人也几乎碰不到,这是现状。
修第二类奢摩他,心和境差别不太大。那么就不要再去分析其他事物,干脆直接分析自己的心更方便。就是在第二类止的基础上,分析自己心识。例如,体会心是什么,有大小,方位,颜色等性质吗?如果没有,“自我存在”这个感觉是怎样建立的呢?因为第二类止有心境一如的感觉,能所对立的感觉削弱很多,第二类的毗婆舍那中,契入空性的机会要比第一类更高。
这样的方法大量散见在一些高僧大德的开示中。他们经常让弟子去分析自己的心,然后契入空性。我的一个朋友多年跟随一位上师。上师带他去一个密室,是地窖。四周黑乎乎一片。当太阳运行到某一位置,阳光通过一个洞,射入这个地窖里,产生一柱光。师傅问,看见光没有?看见了。亮不亮?亮。然后师傅用三菱镜折射一下,产生七彩光。师傅问,漂亮吗?漂亮,真的假的?七彩从何而来?这时候徒弟一下就有所悟了。类似的例子是有的。但是前提是要前期做很多工作。比如这个黑色的屋子,让人进去后感觉到黑色是没有边界,近似造成了第二类毗婆舍那那种类似水光三昧的总相的境界。这个徒弟也是多年修学,在正见禅修等方面有相当好的基础。
此法的效率远高于第一类。千年以来的记载中,许多高僧大德契入空性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。虽然如此,有效的实际比例仍然非常低。即使是在第二类止的基础上对自心进行分析,此时的止观里仍然隐藏着顽强而细微的对立执着,很难清理。要就此契入空性仍然相当困难。
那么有没有取巧的方式呢?比如能在第一类止上修第二类毗婆舍那吗?结论是不行。第一类止的过程里能所对立执着原封没动,顽固坚强。继而用第二类的毗婆舍那方法取自己的心识分析的时候,会自然将心识完全作为对象对待,不自觉的用法尘(记忆)代替心识,作为与能相对立的所,这样实际进行的仍然是第一类毗婆舍那。比如说你观心,现在所观的心是上一刹那的记忆,不是你现在的心。你分析的是对上一霎那的心的记忆。你在对记忆进行分析,那么这仍然是一个与心不同的对象。又重新回到了能所对立上,所以说取巧无效。
第三类毗婆舍那,在无所止的基础上进行的无所观,这是各个宗派的秘密,轻易不肯教。我们有缘的话可以碰见。在汉传佛教里这样的操作口诀依然保存着,但是很难遇见。这里有些非常巧妙的技巧,用让你根本难以想象的方式,直接现量体会空性本觉。无所观类似于“无所止”。无所止不是不止,“无所观”也不是不分析。但因为不落主客对立的格式,这样的分析不得不使用某些非常巧妙的非直接技巧。
这样做的效果如何呢?只要学得会,无所止与无所观结合的效率相当惊人。有一种“一次性”毗婆舍那,就是说在理想情况下,如果无所止和无所观都做得很好,那么一次毗婆舍那就能够契入空性。但这是理想情况。效率高的原因是,无所止与无所观结合导致了在接近第二类定心下的分析,给直接现量契入空性提供了高质量耐干扰而且极其稳定的背景平台。干扰是间接的,不是直接的。因此定心不容易乱。实际生活里没有那么理想化,一次一般是不够的。但几次几十次地下去,有相当大比例的人能够成功。
这类毗婆舍那是无法取巧的——没有无所止的基础,第三类毗婆舍那根本无法进行。

刊于《佛教观察》总第二期,2009年1月。
佛教观察网站:http://www.buddha-eye.com/
佛教观察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buddhaeye09
http://buddha-eye.blog.163.com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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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文:二麻子的“悖论”论——越尘居士专访

文 吕方芳
“你问我从何经典入手才对,这问题我们先放一边。我说一个笑话,如何入门呢,当然是要读经。哎呀,经实在难懂。那就先读论。论呢,更加难懂,那我听祖师对论的讲解。还是不行,那就找个师父吧。找谁呢,这得由我决定——你说荒唐不荒唐。哈哈!”夜色中的复旦。参加了下午禅学会的禅茶活动,晚上又完成了为时两个多小时的讲座。现在是九点多了,赵跃辰老师回到复旦正大宾馆的酒吧,接受本刊记者的采访。因为老师难得回国,很多学生从北京追随而来,在我们采访的整个过程中,始终围坐在他周围。
“张三李四王二麻子”
问:您的网名“二麻子”十分诙谐,这是由何而来呢?
赵老师(以下简称赵):我最初在NEWSHOO论坛发帖时,名字就随便用了一个“张三李四王二麻子”。后来有网友把此篇文章转到华页论坛,由于字符限制,我的签名就变成了“二麻子”。我一看,好!什么也不是,刚好合我心意。

问:赵老师的学科背景是数学,后来又获物理海洋学博士,是什么促使您来研习佛学呢?
赵:说起学佛,还是缘于被一个佛友“收拾”的结果。我是88年开始学佛的,那是在我出国之前。当时,我们几个研究生都自视甚高,认为以自己的聪明程度,没有哪门学问是学不会的。一位同学跟我说,我有一本书,你半年时间能看懂我就服你。我一看,什么书啊,薄薄的一本,还需要半年时间?但读后我发现,书上的每个字我都认得,组成的句子我也明白,就是不理解什么意思。这本书就是——《法华经》。我的学佛道路就从此开始。

问:是否就是您在课上所讲的好奇心?您的目标是什么?
赵:随着学佛过程的进行,我的目标也在变。起初是好奇,是探索,我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,对未知的领域总是有一些好奇和兴趣的。后来把这个兴趣转移到佛教之后,就开始学佛。坦率的说,现在的学佛没有目标。学佛已经不再构成目标了,就是不停地学着,利益众生。

问:听说您学佛非常用功?
赵:我用功不定。有一年到佛学院讲座时,曾有和尚质疑我,居士居然到佛学院讲课,便问我的功夫到什么程度。我说,我不是很用功,也不是不用功。有的时候七天也不打一座,有的时候一天打七座。佛学是要花相当的精力在其中的。我的体会是,相当于读一个PHD,要在自己精力充沛时去做。当时我在哥伦比亚大学,几个同学都学习佛学,我们就相当于读两个PHD了。国外的教学模式不同,假如你这两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实验室,但你拿得出成果,没人会问你这两个月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。因此,时间精力都是充沛的。幸运的是,到92年的时候,我就能做到契入空性了。但我不是最快的,我也曾亲眼见到言下顿悟。在学习过程中,如果很长时间都没有突破,容易使人失去信心。

问:您自称为“无神论的学佛者”?
赵:佛教本身就是“无神论”。当然,如果你把天道众生看成神的话,不否认神的存在。关键是否认绝对主宰的神。
问:世界的究竟本质是什么?
赵:当我们说某东西有本质的时候,也就是说这能代表它的一切。而世界并不存在究竟本质。通过学佛是否可以了解世界的终极真相呢?佛教的传统回答是:学佛是开智慧,契入真理,达到法界的究竟真相。实际上不是。你的问题本身隐含了一个东西,就是世界隐含了一个东西叫究竟真相。实际上没有这个东西。学佛是破掉虚妄迷惑,并不是认为另存一个真相。破除了所有的虚妄就够了。真正的中观见,真正的缘起性空的正见,是破除一切虚妄后,剩下的不是断灭,但是也没有剩下一个真实的玩意儿。
另外,如何判断遇见的东西是幻境还是真的呢?前面讨论了名言共许,我们都会判断,今天吃顿饭是真的,做梦吃的饭不是真的。差别在那里?道理很简单,我们定义的真,就是很多人做的共业。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做的,如果确实联系到其他人的共业,那也是真的,其本质也是共业。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别业,没有别人跟我的共业,那就是假的。那么这样说来,你的内心的一切痛苦都是假的。如果你一个人打坐感觉自己能飞起来,那是真的吗?很简单,找个人来看看你是不是能飞起来就行了。

问:我们知道,中国佛学与印度佛学是有一定距离的,那么您在实践中是从什么经典契入的呢?是离中国佛学更近还是印度佛学?
赵:这问题我们先放一边,我说一个笑话。如何入门呢,当然是要读经。哎呀,经实在难懂,那就先读论。论呢,更加难懂,那我听祖师对论的讲解。还是不行,那就找个师父吧,找谁呢,这得由我决定——你说荒唐不荒唐。哈哈!

问:如果无基础的人想学禅应该如何进入呢?
赵:要先解决一个悖论。学习禅学要先发心,否则便是利益自己了,那么便学不会也走不通。要学习,古典的方式是先出家。若不可行,便是现代的方式。首先缘起正见,发心利益众生。再用中观方式契入,有缘遇到好的老师也很关键,否则很难。若不发心而修,不要说见性成佛,就是大于我也难以达到。

“猿抱子归青嶂里,鸟衔花落碧岩前。”
问:请问赵老师在学习禅学的过程中,是否没有理性的用武之地了呢?
赵:的确,理性是有限的,但是在学习过程中,首先使用的还是理性。理性思维加真实修行,这样才成。有大量坊间流传的夸张说法单靠理性便能排除掉。例如课上所说的“水光三昧”,用理性就可以排除。难道不只有水还有石头?难道徒弟能进去把石头拿出来?坊间流传这些,可以说是禅的副产品,有的有附加价值,有些却有很大副作用。如果带着错误试图契入空性,那是不能实现的。

问:您在《花出青嶂》一书中,解读了历代著名公案。可以说把很多公案的谜底揭示给大家了。
赵:我已经属于佛教界非常敢说话的了,我已经尽可能“泄密”了。当我契入空性后,回头再看禅宗并不难,可以相当清晰的看到脉络以及错误。我并不是从禅走入空性的。此书不是为分享而分享。也是积累到一定程度,大家便劝我写出来。但若能帮助他人契入空性,能够利益众生,便不在乎做什么。此书我并无语言润色,是谈话格式。禅师作略,实为“行本份事”。现代人对禅宗公案的神秘化,结果便是虚无主义,这在本质上否定了禅。应尽可能从云端上拉下来,我还是比较敢讲真话的。起码有些人神乎其神的时候,你可以断定他是不是在胡说。

现代语言阐释下的幽远义理
问:您如何看佛教的传播和普及呢?
赵:佛教没有基督教传播广泛。要说普及可能性不高,能长时间存在而不丢失本身就很难得了。多是以心传心。普世呢,从结缘开始。大乘佛教以众生无边誓愿度为本怀,实际不太可能实现,关键不仅在目标而是追求目标的过程。

问:您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物理海洋学博士,深受科学精神熏陶,同时又潜心佛法的修学,故对科学与佛学之间的内在联系应是见解独到,能否和我们分享。
赵:我认为关键不是科学与佛学的关系,而是用科学的方法,认识佛学的问题。科学方法是手段方便,也可获得更广泛听众。即使迷信是手段方便,那也可以。佛法不是现在的科学,但与科学精神不悖。我们讲科学时指的是什么,是科学知识?知识总是不足够的;是科学的方法论?方法总是不完备的。科学也不是真理本身。科学之伟大,在于其精神,即对真理不止的探求。这一点与佛法完全一致。虽然现在的科学尚未能了解佛法,近代科学的认识论却与佛法走得越来越近了,也给人们理解佛法提供了诸多方便。例如,相对论、量子力学和分数维理论等便为现代人了解佛法提供了新的角度。

问:您善于使用大家所熟悉的现代语言来准确阐释佛教中的法义,能否说说您对“功能主义”的使用。
赵:我们说某物,用到了某名称,我们其实说的是一些对应的功能和作用,而不是件什么有自性的东西。而且,无论什么名相的东西,都是借功能作用才能显现其相对“存在”,离功能作用,无论什么,都谈不到存在。我们固执的认为“有东西”,这是错误的看法,这个看法无法清理掉。我们以为世界是那个“样子”的,事实上世界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“样子”。自18世纪数学飞速发展以来,虽然事物的名称和主体都没有本质意义,但是这个习惯延续了下来。这是近代数学功能主义。

问:您用这个方法解决了唯识与中观的争论。
赵:有关唯识与中观的争论,大家觉得有矛盾,这是错觉。中观不设阿赖耶识说,不建立这个名相,事情也能说通说明白。当然,要说得繁琐些,难懂些才行。并不是说,唯识用阿赖耶所表述的功能也没有了,或中观也不承认了。而说到中观学派,人们极易在此产生极强烈的错误。唯识使用阿赖耶识也是不得已的,因为有这个需要,这是表述体系所造成的苦恼。这个方法也为促进佛教内部不同宗派间的相互理解提供若干方便。

问:您倡导禅密结合,您对密教如何看,如藏传佛教。
赵:没有看法。就好像你问我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一样。我没有什么看法。我自己也是藏传佛教弟子之一。我只是遵守我应该遵守的规矩而已。本质上禅与大圆满实无二致,若硬要究其差别则有两处:其一,在开示后学时,禅宗为防人落边见,多用遮的方式间接表达,技巧上有点象中观应成派;而密教为接引更广根器之行人,多以开显的方式明讲,其实禅宗于“第二峰头略露消息”是同样的做法。在这一点上,密教反而“显”,显教反而“密”了。其二,在引后学明自本心时,禅宗稍侧重于六根门头悟取,而密教稍侧重于在深入正定时现量。然而,两者于此均不偏废,只是今在末世,禅门高峻难入,而密教广设方便,不论何人只要自己愿意修,密法之中必可找到适合的次第,故应机广大。然而禅密均是无上法,合则两利,可为复兴中华佛教创造新局面。

悖论分析法
赵老师回答问题的方式非常特别,似禅宗公案,先把你的问题拆解掉,那根本不成立,然后再说道理。正如赵老师的书中所写:“公案可以有很多正确的回答方式,但这些回答都具备内在共同关键点,具备内在的一致性和协调性。一个类似的数学例子是,N个方程式有N+1个未知数,此时解有无穷组,但是所有的解都被约束在一条直线上。这就是内在的一致性和协调性,并不是随便一组数拿来就可以作为解的。”正如著名公案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赵老师的回答是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问里,问的是过去祖师的意。这个意,过去没有,将来也不会在提问的学人心中出现,出现在学人心中的,是现在心识流注在对过去进行攀缘。所以,这个问题完全虚妄。于是,几乎所有的禅师对此问题的回答都是断然阻止其妄想,同时相机将学人的心引导回眼前事物上,也就是现行的心识流注上。”这样一来,我们便理解了历来对此公案的回答,有的禅师借口今日劳累无暇说,有的祖师禅师劈头便打,有的干脆不予作答。公案读懂,未必获益,未必就此转变之前的思维定式。而赵老师对这些问题虽然没有棒喝,却也是打断了,让我们回到现在中来。这已不仅是思维,而是契入了生活,让我们亲身感受禅的思维,获益匪浅。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已经十点半了,到此时,赵老师从讲座到访谈已经不停的讲了四个小时多。回顾麻叔的精辟言论,才感受到他契空为里对机为表,深刻为里幽默为表,无一不是,正是“所有的解都被约束在一条直线上,这就是内在的一致性和协调性。”

刊于《佛教观察》总第二期,2009年1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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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10日星期五

这样的人生我还是很感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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